眉飛色舞造句子三年級,眉飛色舞造句二年級簡單的
第1章 賣魚嗎?
“魚三兩賣不賣?!?/p>
清冷沒有溫度的女聲響起,賀九濂磨著刀抬頭望去,一張驚艷絕倫的臉映入眼簾。
饒是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不少美女佳人,但美得如此強勢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咧嘴一笑:“賣。”
這是一句暗語,通常是來找買消息的人才會說的。
賀九濂手握整個大陸上最強大的情報網,依靠著販賣各式各樣的消息以此來斂財。
面前這位冷著臉的姑娘,穿的是云月的流彩錦,發髻別著是一兩千金的琉璃玉簪,再細瞧那腰間別著的,那刀鞘的皮革似是比隔壁小國皇帝御用的寶駒的皮還要金貴。
這是一位有錢的主。
他笑瞇瞇的領著姑娘入內,解下圍裙,慢條斯理的倒茶道:“姑娘所要問的是何事?”
她沒有接茶,依舊冷冰冰:“我想知道我娘是誰?!?/p>
賀九濂抽了抽嘴角:“或許你可以問你爹?”
“若他會告訴我,要你作甚!”她厲聲不悅,美眸一剮,猶如出鞘的劍風一般凌冽。
他倒也不怕,不緊不慢的道:“讓我先猜猜你是誰?”
她沒有打斷,但依舊蹙眉不耐,似乎質疑自己買個情報怎還被人打聽起來了。
“你是太子養在外頭的那位私生女花嬌容?”他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試探口吻卻又面色篤定。
“是?!彼荒?,“如何,你可知我娘是誰?”
“自然知曉,只是錢…”賀九濂笑嘻嘻,“可不少。”
哐當一聲,一袋錢就扔在了賀九濂的面前,里面是滿當當的金子。
果然,傳聞太子極其寵愛這位私生女,唯獨沒有讓她入府,其余能滿足的幾乎傾盡一切。
“其實也不怨你父親不告訴你,因為他也不清楚?!辟R九濂淡淡道,“當年你父親還不是太子之時,下江南處理水患,意外結識了你的母親,一名霸氣的俠女?!?/p>
“唯一有的情報便是,她叫花錦,非燕國人。”
“誒你去哪?”賀九濂看著起身就走的花嬌容喊道,“你爹爹都尋了她十年,他都找不到何況你?”
花嬌容站定腳,眼底慍怒:“他才不會找我娘呢!”
“若他無情無義,為何還如此嬌養著你?!辟R九濂靠著門檻悠悠道,“我說了,你爹也不知道,算起來他也算是受害者,當初可不是你爹扔下你娘,是你娘一走了之,消失于這個世間?!?/p>
“那你知道嗎?”花嬌容問道。
賀九濂扯了扯嘴角:“不知。”
“廢物?!彼淅涞乃ο乱痪湓?,獨留賀九濂石化在風中。
他堂堂武林盟主賀九濂,被她說是廢物?
師傅誠不欺我,天下唯女子最為難養也,也不知曉這位太子怎忍受這姑娘這般脾氣的。
“罷了罷了,本尊不同小女子一般計較?!辟R九濂又圍上圍裙,繼續殺魚。
普普通通的一把菜刀卻猶如鋒利的法器一般在他手上使得如火純情,很快一條魚就處理好了。
他正沾沾自喜自己的刀工之際,一抬頭那張嬌艷的臉又出現在他面前。
“殺魚的,我還想打聽個事。”
賀九濂氣岔:“你才殺魚的嗎?你不是說我是廢物,還問什么…”
“作甚”二字還未出口,一包沉甸甸的金子堵住了賀九濂的口,他摸了摸鼻子道:“問吧,什么事?!?/p>
“平陽侯的小世子是怎樣的人物?”她細長的眉底下美眸緊緊盯著賀九濂。
賀九濂數著金子頭也不抬道:“那廝是個奇才,且不論他容貌天下無雙吧,那武功更是厲害的很!”
“只可惜,他十歲那年便離京了,想來應當也不會再回去了?!?/p>
“你打聽這個作甚?!辟R九濂咬著金子隨意的嘟囔。
花嬌容神色淡然:“爹爹有意將我許配給這位世子?!?/p>
賀九濂咬著金子的嘴一僵,訕訕的拿出金子道:“你爹待你如此好,怎還搞這種聯姻政策,對方還是一個找不到蹤影的人,你確定是他的主意?”
花嬌容沒有再回話,徑直轉身離開了,思緒隨著腳步飄到了十天前。
皇家,太子遇害,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她得到消息,焦急趕去,臨門之際卻覺得不愿自己的關心被混賬爹瞧見,于是便喬裝打扮入府,趴在屋檐上想看一看恢復的如何了。
屋中只有太子與平陽侯,只聽太子虛弱的聲音帶著請求道:“你我結拜兄弟多年,你定然會愿意幫我的對嗎?”
“我兒已娶賢妻,斷然不能委屈你的嬌容做妾,饒是做平妻,恐怕也是不妥的?!逼疥柡铛久蓟氐?。
太子支起身來:“我說的不是衡兒,是濂兒?!?/p>
“嬌容嫁給那小畜生也是不可的!”平陽侯提及自己那小兒子,眉頭皺的更緊了。
花嬌容眼底慍怒,正欲下去斥責太子干涉她的婚姻,可還未起身就聽到太子后一句話。
“只是定下婚約,正是因為你家濂哥兒暫未回京,只要嬌容婚約在手,他日我不在了,那些人也不會欺凌她?!?/p>
平陽侯當即怒道:“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太醫已經為你治好傷,日后加強防備即可。”
“太子之位人人羨之,卻鮮少人思量其中的危機重重?!碧虞p咳一聲,“朝中文武百官,我沒有信得過的,唯一信得過的就是兄長你。如今皇家獵場突破御林殺到我,日后還不知有什么招數,萬一,萬一!”
“這也算是我一點自私的請求?!?/p>
平陽侯大嘆:“你我雖結義兄弟,但也早已勝似親兄弟。你女兒我必然視為親女兒,但這婚姻之事…”
“只是為她尋求一個庇護的由頭,她若無婚約在身,我哪天不在了,早晚有人會動手腳。只有她有了婚約,那些人對她的忌憚才會逐漸散去,那些名門公子沒一個好東西,我只信你,饒是濂兒出門在外,我也知曉他是個好的?!?/p>
他深知,自己這個女兒的美貌何其惹人眼目,得天獨厚是福,但福禍相依。
“我已經失去了一次她母親,哪怕我死,也不能讓她留給我的女兒后半生擔驚受怕?!?/p>
第2章 黑市
賀九濂第二次見花嬌容,她是紅著眼來的,一雙鳳眼哭得微腫,鼻尖微紅,但依舊冷著臉。
她還是冷言冷語,但略帶哭腔,莫名惹人憐愛。
“我想知道,太子是被何人刺殺?!彼f話之間,粉拳緊握,鳳眸怒瞪。
賀九濂輕笑:“知道了又如何,給你白添麻煩罷了,難不成你還要替你老子報仇不成?”
她堅定的點頭應聲,目光決絕:“雖太子也不是個好的,但這世上不允許他人傷他?!?/p>
“那你要如何報仇?!辟R九濂細問。
花嬌容臉上一寒,冷聲道:“殺了他!”
“那人多半位高權重,身邊高手無數,你可別仇沒報,自己搭進去了。”賀九濂覺得自己有些多嘴,平日里他應當是個冷漠無情的情報工具罷了。
“少廢話!”花嬌容把一包金子一摔,“快告訴我。”
這種拿錢堵人嘴的脾氣,還真是深得我心啊。
賀九濂拿過金子,慢條斯理道:“京中六王爺,他乃皇帝的胞弟,很得圣寵?!?/p>
眼瞧著花嬌容抬腿就要去報仇,他點地躍起,攔在她跟前道:“作為老顧客,我順便再送你一些消息,他身邊有四位高手護在周圍,那四位曾是武林八絕之中的四位。”
“哦。”花嬌容繞過賀九濂就要走。
賀九濂只覺得這丫頭沒聽明白,又飛到她跟前攔住道:“你可知武林八絕的本事,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你恐怕近不了那六王爺的身就得被那四大高手給弄死?!?/p>
“和你比起來呢?”花嬌容有所反應,抬眸問道。
被絕世美人這般盯著,賀九濂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別開身子,負手道:“和我比起來自然是差一些咯!”
“本尊是何等人物,你可知八絕為何只剩四個,那都是因為…”
話還沒完,發現身邊那位美人已經不見了,莫名有種挫敗感呢!
花嬌容把臭屁的賀九濂甩在身后,并沒有先行回京,而是朝著西面趕路而去。
她雖冷心冷情,但也不是不知危險利害,她孤身一人要想替她爹爹報仇,完全就是添亂。
她抵達滄州,這里有江湖之中最大的黑市。
入黑市前,她站定在一個鋪子前,盯著上面的面具微微一怔,想起那位臭屁的情報人就帶著面具。
于是她也買下一個遮住臉,以防惹來不必要麻煩。
黑市入內需令牌,當門口之人看見花嬌容掏出淡金的玫瑰花牌之時,都微微一駭,轉而畢恭畢敬的請入內,更是派了專門的介紹人領路。
“我想買奴?!彼雎暤烂鱽須v,領路人立刻帶著她朝著買奴之地前往,一路沿途,各式各樣的東西皆有賣。
花嬌容微蹙娥眉,她幼時曾被師傅帶著來過一次,許是那時懵懂,不知此地的黑暗幽深。如今再來,竟覺得背脊發寒。
抵達奴房,入內就看一個擂臺,擂臺上兩人相斗,猶如京城斗雞賭坊,底下吆喝聲一片。
見花嬌容目光駐足在那,領路人忙解釋道:“那是斗獸,最后勝者可得高價賣出?!?/p>
“敗者只要不殘,皆能賣個不錯的價格?!?/p>
見花嬌容依舊不動,以為她有興趣便繼續道:“只是擂臺周期長,姑娘若要看得時常過來,或者等到決賽那日前來。”
“但小人不建議姑娘買,斗獸出的獸王大多都兇殘的很,若非有能者,不好馴服?!?/p>
花嬌容原本沒興趣,聽到這話卻頓住了身子:“所以,獸王很強?”
“這是自然,入獸場已是奴隸之中的兇悍,獸王自然很強?!?/p>
花嬌容追問:“如何強?比起武林之中的八絕呢。”
“這不好說,畢竟誰也沒辦法知曉這一屆的獸王本事如何,故此小人才說姑娘得場場前來觀看?!?/p>
花嬌容蹙眉,看著擂臺之上廝打的奴隸,一旁囚牢之中也關著不少,皆是脖子系著紅繩,應當是參賽者。
她眸光落定在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身上,他皮膚黝黑,眸光漠然,像極了自己的師伯,只是比師伯更為年輕一些。
她拿出銀票交給領路人,指著那男人道:“這是預定金,若他進了決賽拿下獸王我會買下他,若他沒有這定金你拿一半給他。”
這厚厚的一疊銀票哪里是定金,完全都可以買下強力的打手。
這姑娘不愧是執花令入內的,來頭不小。
“這個除外,我現在急需再買一個奴。”她開口,領路人愈發殷勤的帶著她前去看奴。
一路看過去,有些奴空有蠻力,如狂獸,但無腦。
也有面相精明,如狐貍,卻眼底都是貪戀詭計。
花嬌容眉頭越蹙越高,一旁的管事慣會察言觀色忙道:“這新到了一批奴,姑娘可要瞧瞧?”
花嬌容應聲前去,剛到一眼就相中了囚牢蜷縮在角落的人。
他身材魁梧精壯,發絲潦草盤著,額間發絲落在臉上,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泛著幽光。
她目光所被吸引的,是此人脖頸處的花紋。
“他…”她指了指,不等開口便被嘈雜聲打斷。
一個少年厲喝:“都滾開,別擋著郡主的路。”
他身后被稱為郡主的女人被一個金絲軟轎抬著,她慵懶的靠著,一把扇子扇著風,臉上掛著面紗,看不清樣貌,只看得見一雙滿是倨傲的丹鳳眼。
那郡主剮了一眼花嬌容,眼底的輕蔑鄙夷頃刻而出。
“真是什么人都放進黑市了?!?/p>
花嬌容對她的敵意并不在乎,不重要的連個眼神都不需要給,于是她再次抬手,道:“我想要瞧瞧那位奴?!?/p>
她所指之人,也微微抬頭,瞇起眼回以打量。
郡主對她的無視趕到不悅,當即拍桌怒起道:“哪來的下賤胚子,膽敢不將我放在眼里,當真以為這是黑市就敢對我不敬了嗎?”
花嬌容轉頭冷掃了一眼:“你,很吵。”
郡主戾氣僵住一瞬,再囚牢之中那位奴人不知何故的一聲嗤笑后,郡主怒氣霎時變得更甚。
“賤人,放肆!”
第3章 神仙打架
一旁的領路人低聲和花嬌容告誡道:“這位是郡主,姑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p>
“郡主就可以潑婦罵街了嗎?”花嬌容并不給面子,揉了揉被吵得嗡嗡響的耳朵,很是不悅。
對于這般實誠的花嬌容,領路人不由扶額擦汗。
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他雖不知曉這花嬌容什么來頭,但他知曉這郡主的厲害。
領路人忙去和先前吆喝的少年交涉,將花嬌容是有花令的事告知,希望能和平了事,各退一步。
“什么狗屁花令,來人給我把這個下賤胚子抓起來打,然后直接賣給這里的媽媽,算是我對黑市的一點照顧了?!彼а狼旋X,丹楓眼滿是惡毒。
那少年忙對郡主道:“郡主,先前王爺警告過您,不可再在黑市出手了?!?/p>
一聽到這句話,郡主立刻氣焰消了一些,回想自己父皇的發怒,她收手道:“罷了,饒你一命,就當遇到一條攔路狗了?!?/p>
花嬌容漠然別開臉,再次道,“老板還做不做生意了,我說了第三遍了,我要看這位奴?!?/p>
郡主跳下轎子,直接沖到前面說:“這奴我要了!”
這一次徹底惹怒了花嬌容:“惡犬狂吠,竟不知自己才是那畜生?!?/p>
“你罵誰是畜生呢!”郡主怒叱。
一道爽朗的聲音適當的出現道:“誰急了便是在說唄,誒奇了怪,這誰都沒急,偏生郡主急了,莫不是被說中了?!?/p>
郡主扭頭望去,一黑衣男子走了過來,他身形高大,步履生風,戴著面具瞧不清容貌。
“哪來的下三濫東西,竟敢辱罵我!”
一旁的人忙恭敬道:“九爺。”
郡主一驚,九爺算是黑市半個當家的,她素來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沒想到居然袒護著這個賤人了。
郡主立刻三兩步嬌滴滴上前道:“你便是九爺,我乃當朝六王爺之女安慧郡主,久仰九爺大名,如今得以一見,倒是幸會?!?/p>
“今個兒賣我一個薄面,如何?”說著話,手指還在賀九濂胸口畫圈,勾引意味不言而喻。
她正發著浪,不曾想一旁的花嬌容卻登時殺氣四起,蓮步間她來到了郡主身邊,揚手吧唧一下,竟直接把郡主臉上的面紗打掉,那白皙的臉上顯露出五根紅印子。
周遭一干人都愣住了,實在沒想到她居然先出手了。
反而賀九濂輕笑出聲,連同那位奴的鼓掌聲,讓黑市又添了幾分怒氣。
郡主被打得腦門嗡嗡響,又被一把揪住領口,模糊視線中看著面前這個帶著面具的花嬌容殺氣騰騰。
“我乃六王爺之女,安慧郡主,你竟敢打我?”她自報家門,試圖喝止。
“打的就是你!”不曾想這花嬌容心生殺意的緣由正是因為她的名頭,六王爺之女,正好父債子償了。
花嬌容速度驚人,掌法快如閃電,下一秒又扇了十幾個巴掌,安慧郡主都腫如豬肉,晃頭晃腦之際對著護衛們道:“自衛不算傷人,還愣著作甚,還不給我打死這個賤人?!?/p>
護衛們實在是被花嬌容的掌法給驚在原地了,被郡主一說,這才上前。
花嬌容手落在之上,下一秒賀九濂按住手,眼眸警告道:“殺她,不值得?!?/p>
一旁的護衛上前,賀九濂輕而易舉的擊退了一片,負手冷聲道:“帶你家主子回去養傷吧,我這黑市一年半載都不會允你主子進來了?!?/p>
九爺發話,黑市的那些巡邏黑軍也圍上來了。
突然花嬌容感覺一絲涼風劃過臉頰,她眸光敏銳,轉頭看向牢中的那位奴,他此時抓著欄桿正興奮的看著花嬌容。
花嬌容收了殺意,確實,殺六王爺的女兒并不能根本解決問題。
這一頓抽得也算暫解心頭之恨了。
她收手回到囚牢前,淡淡然道:“第四遍,我要看奴。”
領路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瞧見郡主似乎被抽暈過去被抬出去,這才小心翼翼的靠過來道:“這是西涼的奴,別瞧著精壯,實則是個女子。”
花嬌容有些訝然,轉而問那奴:“可愿和我走?”
“我一個奴,任人宰割,有權利說不?”她癡癡笑著,略帶嘲諷。
花嬌容默聲,依舊盯著那花紋。
下一秒那西涼奴收起笑,答道:“但你既然問,那我便也答,我愿跟著走!”
花嬌容交了錢,便給西涼奴解開了鎖,一旁的賀九濂摸了摸鼻尖道:“不怕她跑了?那你的錢可就打水漂了?!?/p>
“不怕,跑了就再買個?!?/p>
財大氣粗的讓人羨慕,賀九濂咂舌。
賀九濂將花嬌容送到官道,花嬌容上馬車前突然轉頭 看向賀九濂,眸光灼灼,定在原地。
“如何,被本尊方才英雄救美給吸引住了?”他打趣。
英雄救美?似乎不存在吧。
花嬌容眸光深邃,認真道:“我只是突然覺得你似乎是個不錯的,想問問你是什么價。”
“誒誒誒,小妹妹,你是黑市逛得上頭了嗎?”賀九濂咬著狗尾巴草,沒好氣道,“本尊是何等人物,當我與你買的奴一般嗎?”
“每個月十袋金子?!彼_口。
賀九濂別開臉,冷聲道:“羞辱誰呢!”
“二十袋。”
“我不是這種人?!?/p>
花嬌容瞇了瞇眼,再道:“三十袋。”
賀九濂默不作聲,等待花嬌容下一次的加價,不曾想等來的是花嬌容無情冷漠的一聲。
“駕!”
她竟揚鞭準備趕路離開了!
賀九濂扔掉狗尾巴草,追著馬車道:“三十就三十?!?/p>
馬車里那位新買來的奴幽幽出聲道:“主子這不成,他給臉不要臉,只能沒收五袋,主子你出二十五,他肯定也是愿意的?!?/p>
花嬌容猶豫著,后頭賀九濂也已經追上來了,接過花嬌容的鞭子道:“二十五就二十五,但特殊情報我可得另外收錢喔?!?/p>
“財迷?!被▼扇蒗久迹o出判斷。
賀九濂放聲大笑,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是滿意:“你我相識幾天了,你這才發現嗎?”
花嬌容抿了抿紅唇,不再回話,卸下面具,黑發夾著幽香飄到賀九濂鼻尖。
他忍不住別頭望去,她生得鳳眸瓊鼻,絕艷秀麗,傾城之姿抬眸望著遠方,略顯迷茫姿態,這為這強勢艷麗的容貌平添幾分憐愛,讓他心生庇護之心。
第4章 請帖
花嬌容并不住在東宮之中,住在在京城一處幽靜的別院里,里頭雕欄玉砌,水榭樓臺,階柳庭花,美不勝收。
這般恍若仙境的庭院足以瞧出太子的用心。
原本空寂冷清的院子,隨著西涼奴和賀九濂的到來添了幾分煙火氣。
“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回東宮小住一會?!背灾缟诺墓Ψ?,賀九濂開口提議道。
若是以前,花嬌容聽到這話,便會覺得對方是太子找來的說客,氣沖沖的趕走。
可此時卻陷入了沉思。
見花嬌容聽得進去,賀九濂便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太子能夠遭到刺殺,是不是有人與那六王爺里應外合?!?/p>
花嬌容聞言當即放下筷子,柳眉豎起,頓時緊張了起來。
賀九濂想要繼續吃,被花嬌容一把按住了筷子,無奈一笑道:“乖,吃飽了飯我與你細說此事?!?/p>
花嬌容看向一旁的阿葭,阿葭便是西涼奴如今的名字。
“吃飯要緊,姑娘先吃了飯,我們在細細商議?!?/p>
在二比一的情況下,花嬌容只能端起飯碗飛快的消滅干凈,轉而抹了一把嘴,眸光炯炯的盯著賀九濂。
目光太過炙熱,既是花嬌容沒有催促,賀九濂咽下的每一口都莫名不舒服。
早知就不該吃飯的時候提起!
賀九濂無奈的放下飯碗,十分得體優雅的抹了嘴,這才開口道:“我今早得到的消息,太子身邊有一格六王爺的內應,不過藏得極深,還未查出是誰?!?/p>
“目前將可能性定在這幾人之間?!痹捖?,阿葭飛快的取來了筆墨。
賀九濂提筆落字,字跡蒼勁有力:蘇婉、寧珠兒、容魯。
“蘇婉乃是如今的太子妃,雖說太子登基于她應當是好事,她可以順理成章做皇后??蓳伊私猓瑑扇穗m在外相敬如賓,實則有個無法和解的矛盾。”
“這個矛盾十分隱秘,正因如此她也不排除嫌疑。”
花嬌容盯著蘇婉的名字,心頭十分不爽。
“寧珠兒是蘇婉的侄女,本出身江南,但滿門遭了流竄的倭寇屠殺,她是唯一僥幸逃出的,轉而投奔了自己的小姨蘇婉,如今住在東宮?!?/p>
花嬌容對寧珠兒碰面幾次,瞧起來像是個內斂安分的姑娘。
“她身份可疑,正是在于她被滅的滿門全家?!辟R九濂眸光微瞇道,“你說,她家非官宦世家,為何倭寇要滅她家滿門?”
“難道真是倭寇喪盡天良?若是如此為何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逃走了?!?/p>
轉而賀九濂又道,“容魯,太子兩個庶子之一。”
“他與太子不合,且為人沒什么抱負,貪財好色,心術不正。”
小小東宮之中,卻那么多人心懷鬼胎,果真太子之位并未有像外人看起來那般。
大門忽傳叩門聲,阿葭前往查看,不一會兒回來之際手中拿著一張請帖。
四皇子大婚,宴請花嬌容前往赴宴。
“是太子的小廝送過來的,說是希望主子你也去參加?!卑⑤鐐髟挼?。
花嬌容看著這一份請帖,她很明白這份請帖意味著什么,既然太子有了打算給她賜婚,必然要將她的身份正式的介紹給所有人。
或許這四皇子婚宴,就是一個契機。
花嬌容思量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前往了東宮,直奔早些時候太子曾為她準備好的偏殿住下。
太子淚眼汪汪,感動至極,盡管自家女兒依舊一副冰塊臉,可他知曉她是心疼自己的傷勢。
入住偏殿的晚上,太子妃蘇婉便入殿找她,看著花嬌容那張驚艷絕倫的臉,她就會憶起花錦當年艷動京都的事情。
她嫉恨極了,卻依舊維持著端莊笑容,送上了一疊點心。
“你能回來當真太好了,你不知曉太子何等掛念你?!彼闷鹨粔K點心親手奉上道,“你嘗嘗這杏花糕,是太子特意命人為你準備的?!?/p>
花嬌容心底一陣惡寒,直接揚手打掉送到她面前的糕點。
“出去!”她冷聲呵斥,明明出身江湖,卻帶著一身皇室之人與生俱來的威懾力。
蘇婉眼底掠過陰狠,皮笑肉不笑道:“你別太過分。”
“你若是在外頭被養著,我可以不管你。但你既然想回這東宮之中,那便該遵守東宮之中的規矩,我是你爹爹的正妃,你的母親?!碧K婉發怒。
可不曾想,這話剛落下,一柄便架在了她脖頸上。
“母親二字?!被▼扇菝理⒉[,“你也配?”
蘇婉瞧出了花嬌容眼底的殺氣,可是她卻沒有絲毫退步的反應,反而用脖頸朝著那偏了偏。
好在阿葭反應極快,立刻替花嬌容收了刀。
那蘇婉一邊驚叫著,一邊捂著流血的脖子。
花嬌容怔怔的看著倒地的蘇婉,一旁的阿葭拉住她的手,輕聲提醒道:“主子別著了她的道,她就是故意激怒你,以此壞你名聲?!?/p>
知曉了蘇婉的伎倆,花嬌容癟了癟嘴,揚刀往蘇婉身上又拉了一道口子。
一早出行前賀九濂便與她說過,蘇婉最愛保養她那雙纖纖玉手。
她眸光一冷,換了方向,朝著那手背又劃開了一道。
這一次,原本是苦肉計的蘇婉卻急了。
她知曉花嬌容不是善茬,沒想到竟會傷她最愛的手。
阿葭看得發愣,花嬌容滿不在乎的擦著的血道:“反正要陷害我,若是我沒砍還被污蔑了那該多不痛快?!?/p>
“與其這樣,不如就坐實了。”
隨著護衛們入內,太子只一身單薄衣服急急忙忙沖了進來,在瞧見花嬌容沒有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緊跟著就聽到蘇婉哀嚎:“我與你雖無母女情分,但也無冤無仇啊!”
太子驚愕之際,就聽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慢條斯理道:“怎無冤無仇,我七歲被人追殺,九歲差點被毀容,這么多年來時常有不明殺手找上我?!?/p>
“你敢說這些事都與你無關?”
第5章
蘇婉驚道:“你胡說什么!”
“人在做,天在看?!被▼扇菪⌒囊硪淼膶⑹蘸?,再不理會。
太子蹙緊眉頭,怒喝護衛丫鬟道:“還不把太子妃帶去包扎。”
蘇婉淚光瀲滟地望著太子,哀怨至極道:“殿下我沒有,我好心送杏花糕來,結果她…”
“看來傷得不重,還能在這說這么多話。”阿葭悠悠補刀。
太子也揮手示意將蘇婉帶走,等人遣散了,太子走上前去,身上的傷并未完全恢復,風一吹便咳嗽了起來。
花嬌容收了先前的戾氣,轉而溫順的看著太子。
盡管她依舊沒法溫柔的關心自己的父親,但是起碼她心底還是不信她唯一的親人受傷的。
“你該好好休息?!彼渲樥f道。
太子一怔,原本心中的疑慮到嘴邊卻問不出來了,女兒難得對自己如此。
“嬌嬌你也好生歇著,若是不喜這東宮了,隨時可以離開?!彼L嘆一口氣,“這里看著華貴,實則是個巨大的鳥籠?!?/p>
“鳥籠之中的鳥一生無愁吃喝,沒有半點危險?!被▼扇蓊D了頓又道,“但爹爹你不是如此?!?/p>
太子眼眶微熱,沒想到會被花嬌容說中了心事。
他大著膽子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道:“好生休息,明日爹爹再來看你。”
生怕落了淚,他轉過身來由著侍衛扶著離開了偏殿。
看著太子緩慢離開的背影,花嬌容鼻頭一酸,眼睛里眼淚珠子滾滾落下,于是父女連心,她總覺得太子太過辛苦。
蘇婉被花嬌容弄傷了脖子與手,可太子卻一句責備都沒落下。
這般偏袒的寵愛在蘇婉刻意操控下,流傳在外,一時間人們皆譴責起了這位太子的私生女。
流言四起,自然傳入皇帝耳中。
皇帝召太子入宮,雖知曉太子近來遇刺,不忍責備,可這私生女之事必然要處理好。
豈料所有人都低估了太子對花嬌容的寵愛,始終都未責備花嬌容半句。
四皇子婚期將近,太子專門為花嬌容準備了一套彩錦所制的襦裙,又備了不少珠寶首飾送去由著花嬌容親自挑選。
夜深,太子算著日子也想與花嬌容說起親事了。
原本以為會是很難解決的事情,卻沒想到花嬌容十分爽快的應了下來。
“你相中的自是好的,我也沒有什么意中人,便由著你挑吧?!被▼扇菖踔铔]有異議。
太子松了一口氣,綻開笑顏。
不知何故,自自己受傷后,自己這女兒便意外的乖巧聽話了。
一旁阿葭突然深深的嗅了起來,對于自己女兒身邊的侍女,太子雖瞧出樣貌是偏異域的,但也沒有多加責備,瞧出是個忠心的。
“太子殿下,你來時可是喝了什么?”阿葭詢問。
太子應聲道:“喝了一杯羊奶?!?/p>
“你中毒了。”阿葭眉頭一皺。
這個判斷讓太子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得自己喉嚨干癢難忍,轉而不由發狂的抓了起來。
花嬌容急忙取出香囊中的銀針,刺入太子的幾個穴位當中,當即緩住了毒素蔓延。
她雖習過醫,卻瞧不出毒。
她求救的看向阿葭,阿葭蹙眉道:“這是西涼的一種毒,無色無味,在發毒前經脈會異于常人的突出,方才正是如此,我才瞧出了。”
“是香九草?”花嬌容反問。
阿葭沒想到花嬌容懂這毒,點頭應是。
花嬌容當即命太子的心腹侍衛取來各種藥材,花嬌容磨成粉末,入水給太子飲下。
此毒蹊蹺,但勝在藥材易得。
花嬌容沒有驚動外人,太子緩過來之際,正逢外頭蘇婉直直闖了進來,她看著太子神色淡然,一時間也怔住了。
太子眸光幽冷道:“太子妃近來倒很是殷勤?!?/p>
蘇婉福了福身,垂下滿是嫉恨的眼:“殿下,臣妾只是擔心你的身體?!?/p>
“府中的吃食一直都由著你表侄子打理,近來孤吃著反胃難忍,你若真擔心孤的身體,你不如把你那表侄子給撤了職?!?/p>
蘇婉強忍著心底的怒火,干扯出恭敬之意:“臣妾明白。”
“既是明白,還不下去。”太子拂袖,蘇婉只能退出。
退出殿外,她看著手上的疤痕和方才遭的羞辱,她堂堂一個太子妃,卻遭如此對待…
她眸光陰狠,心中之痛愈發難忍。
回到她自己的正殿當中,提筆落字:“花嬌容,除之?!?/p>
她放飛信鴿,眸光隨著信鴿的消失一點點愈發陰沉起來。
太子從花嬌容這離開,沒多久,窗戶忽的被打開,一陣涼風襲來,等阿葭關上窗時。
殿內正坐著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俊朗男兒。
“阿九,主子好歹是個正兒八經的黃花閨女,你這般走窗的登徒子行徑可是不妙。”阿葭吐槽道。
賀九濂瞇著眼,抿了一口清茶,醇香撲鼻。
“你們西涼不是民風很開放,怎也來這一套?!?/p>
花嬌容幽幽的瞥了一眼賀九濂:“他們只是崇尚自由戀愛,不提倡登徒子爬窗?!?/p>
賀九濂一臉委屈:“得虧我冒著被東宮侍衛抓的風險前來與你說情報,你們主仆二人合伙損我,哎走了走了?!?/p>
“說正事?!被▼扇莸馈?/p>
賀九濂歪頭看向花嬌容,黑漆的眼珠之中閃爍著狡黠:“你,笑一下我就與你說?!?/p>
花嬌容默默的拿起了。
賀九濂投降又無奈道:“有話好好說,動刀動劍傷感情?!?/p>
花嬌容收了刀,賀九濂這才忙不迭將得到的情報說了起來:“所謂打蛇打七寸,我們傷不了那六王爺,但是可以搞六王爺?!?/p>
“什么意思?”
“六王爺早年間愛慕一女子,可惜愛而不得,再后來據說再也沒找到那女子的蹤影?!?/p>
“近幾年他得了一位寵妾,與那女子尤為相似,因此他特別寵愛?!?/p>
第6章 聯姻
花嬌容微蹙黛眉:“這些無關人士,與我對付六王爺有何干系?”
“聽聞西涼有一種尤為詭異的,名喚幽夢,能夠讓人日日夜驚夢魘,最終折磨而死?!辟R九濂捏著下巴勾唇噙笑,“而醫治這種毒更是需要長期的醫治?!?/p>
“若是我們借這毒,把我們的人打入六王爺的府中,到時候六王爺有何動向我們也可以盡快掌握。”
花嬌容眉頭依舊蹙著,未能舒展開:“若能給那女人下毒,何不直接給他下?”
“他生性多疑,哪能這么容易得手。倒是那位寵妾,素來仗著寵愛四處作妖,這般得意洋洋翹起尾巴之人最易下手了?!辟R九濂看著始終未展開的眉頭,忍不住伸手輕撫開了眉頭。
“你怎么說也算是個貴女,日日這般蹙眉臭臉作甚,這誰也不欠你銀子呀。”賀九濂的手指冰涼,觸碰在眉間之際,花嬌容覺得莫名心底怪怪的。
可她素來討厭別人觸碰,卻對著冰涼且溫柔的手指并不反感。
阿葭在一旁吃這果子,看著這一幕,默默道:“這般動作僭越了吧?!?/p>
“我說你到底是不是西涼人?!辟R九濂沒好氣的看著阿葭,“花姑娘每月付我銀兩,我給揉揉眉心還不行?”
“今日太子已與主子提了那親事,要她與賀家公子定親,主子可已經應允下來了。”阿葭瞅著賀九濂的神色,試圖瞧見一抹醋壇子打翻的意味。
結果賀九濂只是訝然的瞪圓了眼:“你怎么就答應了?”
“是你說的,賀家那公子才貌雙全,很是不錯,且我覺得平陽侯是真心待我爹爹的,若是這般,嫁過去也無妨?!被▼扇莸恼f道。
賀九濂抿了抿唇,盯著花嬌容嬌俏漂亮的臉。
他要與她成親嗎?
不知為何原本自詡要逍遙浪蕩一生的賀九濂,心底竟涌起了一絲絲期許。
可在瞧見花嬌容神色淡淡,似乎對親事只為了聯姻而已,他突然又道:“若我們此事做得好,你大可不必為了你父親聯姻的?!?/p>
“爹爹是為了保全我,算不得聯姻。”花嬌容打了個哈欠道,“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p>
阿葭也十分友好的替賀九濂打開了窗戶,賀九濂深了深看了一眼花嬌容倒也沒有再說什么便離開了。
等賀九濂走了,阿葭湊到花嬌容身邊道:“主子,我覺得阿九對你也不一般。”
“什么意思?”花嬌容偏頭望去,澄澈的美眸滿是疑惑。
看著花嬌容這般模樣,阿葭卻又八卦不下去了,只干巴巴轉了話題道:“阿九會不會只是看中了姑娘你的錢,你可得小心收著銀兩。”
花嬌容對于錢財并不看中,躺下后思量著賀九濂平日說話神情,雖面具遮面,但依舊能感覺出其的眉飛色舞,英姿風發。
默了瞬,她掖了掖被子道:“他應當不是那樣的人。”
原本早已忘記這個話題的阿葭一愣,不明所以的疑惑了一下。
那花嬌容轉過身來,神色頗為認真:“我仔細想了,阿九雖然貪財,但他應當不是那樣的人。”
許是神情太過認真,阿葭噗嗤笑了出來,應和道:“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
花嬌容抿了抿唇,合上眼,不再說話。
不為何總覺得眉心那抹感覺一直未散開,她揉了揉頭,決定拋之腦后。
三日后,三皇子婚宴。
花嬌容從偏殿出來之際,蘇婉與寧珠兒等人已經候在了東宮門口。
隨著太子寵溺的一聲“嬌嬌”,所有人皆轉頭望去,花嬌容膚若凝脂,瑰姿艷麗,一襲水紅色的齊腰襦裙顯出她曼妙身姿,又著團紅織金披風,配著珍珠繡鞋,在這妖嬈驚艷的容貌上平添了一份貴氣。
往日不施粉黛便已驚艷絕倫,如今配上了精致的妝容,更是絕美。
在驚艷之余,眾人心思各異,蘇婉維持著端莊虛假的笑容,心底確實翻騰不息的嫉恨。
寧珠兒神色就顯得比較正常了,眼底有著該有的驚羨,也不主動招惹花嬌容。
四皇子乃是最小的皇子,太子三十,他也才剛滿二十歲,故此一直沒有離開皇宮立府。
此行婚宴自是在皇城之中慶祝,與在皇城之外的喜宴不同,皇子們成親諸多禮節,繁瑣的禮節之下,花嬌容盡管只是一個赴宴的也疲憊不堪。
得了空隙之余,花嬌容往一旁歇息小坐,額頭沁著細而密的汗水。
一柄扇子突然在她身旁出現,她警惕的扭頭看去,見熟悉的面具與那微揚起的唇,原本繃緊的神經這才松了下來。
“阿九,你怎么來了?!彼芍R九濂扇風,不由也好奇道。
賀九濂見她額頭汗水眾多,慢悠悠的替她擦拭,接著扇風道:“自是要執行我們的計劃,下毒給那位寵姬。”
“可方才我聽聞宴席設立在四皇子的新府邸當中,你來皇宮冒險作甚。”花嬌容不禁擔憂,皇宮侍衛眾多,若是逮住定要治罪的。
“在那皇城外下毒反而不好,這婚宴流程眾多,那寵姬最為貪吃,想來漫長的等待早已讓她饑腸轆轆,到時候她自是不設防,用了摻毒的吃食?!痹捨凑f完,一道女聲打斷了。
“是你!”
花嬌容抬眸望去,沒曾想是先前遇到的那位安慧郡主。
安慧郡主一身鵝黃長裙,漂亮的臉在瞧見花嬌容之時立刻猙獰跋扈了起來。
“我要殺了你!”她朝著花嬌容沖了過來。
可還未觸及花嬌容的身邊,就被賀九濂一顆石子打在了膝蓋上,一個踉蹌,好在一旁有人扶著,否則又要出丑。
“妹妹,這是皇宮休得胡鬧!”說話之人便是六王爺之子容秉風。
容安慧氣道:“哥哥你不知道,是她先在招惹我,那日在黑市之中就是她…”
“閉嘴!”容秉風怒喝,嚇得容安慧一個哆嗦。
轉而容秉風溫和的看向花嬌容道:“小妹失禮,還望貴女莫怪?!?/p>
花嬌容涼涼的剮了一眼容秉風,心中卻思量著父債子償是否合理,轉念間聽到太子尋她,她這才喚回理智。
若她在這里動手傷了人,只會給她父親留下話柄。
這一點是阿九先前反復強調的,她自是記得,轉頭去尋阿九,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如此倒也好,免得被抓了。
于是花嬌容依舊沒有理會容秉風的問好,起身離開了。
第7章 私生女
“哥你還給她行禮,我真不知曉怎會讓她混入皇城之中,我若知曉了她的身份我必要讓父親殺了她。”容安慧揉著膝蓋氣憤道。
容秉風略帶嫌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悠悠道:“她可不是混入皇宮的,你沒瞧見她發間別著的那支金簪嗎?”
“這是前些年藩國進貢的牡丹盛華簪,只兩根,全都給了皇后?!?/p>
容安慧不解:“皇后最為疼愛的貴女我都是見過的,一個是尚書家的千金,還有一個則是她的侄女,可她我是沒見過?!?/p>
“太子那位私生女,前些日子還因傷太子妃傳出了一些風聲,這一位你應當沒見過吧?!比荼L眸光幽深,看著遠去的倩影,勾唇噙笑。
這一句才點醒了容安慧,她怎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太子之女。
“那又如何!”容安慧依舊嘴硬道,“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罷了?!?/p>
“你不幫我就算了,我去找爹爹給我報仇?!闭f罷便小跑離開了,這一次容秉風未加阻攔,只覺得一場好戲就要開始了。
皇家禮節結束之際,花嬌容始終沒有瞧見六王爺的身影,也沒能等到那位寵妾毒發。
她不禁擔憂起賀九濂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聽說抓到了一個賊人,混入宮中偷竊!”宮女小聲竊竊私語的聲音讓花嬌容還是心亂了起來。
一旁隨行的阿葭寬慰道:“阿九自是不會做這下九流之事的?!?/p>
“確實如此,但宮中皆是一些居心叵測之人,萬一是遭了栽贓…”她眉頭擰得更緊了。
“那我去瞧瞧?”阿葭說道。
花嬌容點頭應下,忙不迭囑咐道;“要小心?!?/p>
等阿葭走了,花嬌容總覺得有些不一樣,與曾經那個終日獨行獨往的自己不一樣了。
阿葭前往宮女所說之地,沿途走去卻瞧見一個與阿九身形相仿之人朝著宮內走去。
她正欲開口,抬眸間瞧見上面的金朝殿,一時間駐足了。
這是皇帝的御書房,她自是不可能跟進去的。
那應當不是阿九。
她轉身繼續朝著花園前往,確定那人正是混入宮中的小賊便忙回去與花嬌容稟報。
而在金朝殿內,賀九濂入內,揭下面具,豐神俊朗之貌展露出來,上前畢恭畢敬的行禮。
上座年邁的皇帝瞧見賀九濂,立刻露出難得的笑意,他雖已滿頭銀發,但許是年少之際親自帶兵的關系,身子骨依舊英朗,眉眼之中也皆是帝王的威嚴氣勢。
所以能夠對人露出溫和笑意,可見對方的身份何等不一般。
“九郎來了?!彼辛苏惺?,示意他同自己一起下棋。
賀九濂絲毫沒有拘謹之意,上前落座,捻起白子落下。
“怎樣,事情查得如何了?”皇帝先開口道。
賀九濂緩緩道:“東臨將軍私自采礦,就在東南地帶,仔細查下去,疑有私造兵器之疑?!?/p>
皇帝聞言眉頭緊鎖,黑子落下,頗為慍怒。
“那混賬東西,當年隨朕出征討伐,何等的老實忠厚,正是如此我才選中他這么一個小兵做了將軍。”
“沒想到竟然有謀逆之心!”
賀九濂搖了搖頭:“有謀逆之心的或許不是他,他的膽識頂多是私造販賣,素來貪財,對權勢野心并不大?!?/p>
“九郎的意思,這背后另有一匹豺狼?”
“正是。”他落子,抬眸認真道,“此事微臣還在查,等有了充足證據我會再稟明皇上?!?/p>
皇帝點頭,長吐出一口氣:“那礦山你要如何打算?!?/p>
“由著他們繼續采礦,等他們費心鑄好兵器,我便將其一并繳獲,收歸兵庫。”他勾唇含笑,儼然運籌帷幄之中。
“好!”皇帝低頭一看,頗為苦惱道,“朕又輸了一局?!?/p>
“你可知朕最看中你哪一點?”皇帝笑道。
賀九濂撥弄棋子,悠悠道:“該是如何便是如何?!?/p>
皇帝大笑,朝堂之中他也有器重的臣子,但明明那些棋藝高深,卻與他下棋之時故意禮讓。
雖他深知是怕觸怒龍顏,但他到底也不喜他所信任之人對他如此。
這恐怕就是帝王一生孤獨薄涼的緣故了。
人皆懼之,敬之,卻無人真正懂。
皇帝又細細問了一些官員皇子動向,緊跟著提及六王爺之時。
賀九濂略顯突兀的說道:“六王爺之女容安慧,如今年有二十,卻始終沒有嫁人。”
皇帝一怔:“她素來跋扈蠻橫,九郎不至于看上她吧?!?/p>
他搖了搖頭:“我是覺得可以給她指婚一樁,我瞧著那大理寺卿之三兒子就挺不錯的。”
“他亦是年有二十四,未有正妻,男未婚女未嫁,頗為般配,是一樁好姻緣?!?/p>
皇帝忽的大笑:“這容安慧是何處得罪了你,那大理寺卿的三兒子最是荒淫無度,雖無正妻,那也是沒有女子愿意入門受辱,就他那數十房姬妾都快趕上朕的后宮了!”
“一個跋扈蠻橫,一個荒淫無度,這不是絕配嗎?”賀九濂俊朗的眉眼十分認真,似乎沒有往日玩世不恭。
“朕的六弟恐怕是想允一門良緣給安慧。”
“這便是良緣?!辟R九濂分析道,“所為好人家,目前朝中子弟皆在正道,尚書家的大公子雖為娶妻,只一通房小妾,還是硬塞給他的。”
“正道子弟娶妻也該娶賢德之女,若是將安慧指給他,那對尚書家的大公子可就不是良配?!?/p>
“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那惡人的良緣便也是惡人。”
這么說來,倒是頗有道理,若是容安慧禍害了哪個根正苗紅的子弟,倒是皇帝的損失。
不過,皇帝也不傻,自是瞧出了賀九濂揣著私心,不過他倒也不愿細問。
“這事朕擇日便讓皇后擬婚約,倒是你的婚事該如何,聽聞前些日子太子找到你了父親,想將他那私生女與你定親?!?/p>
提及此事,賀九濂的鳳眸之中一下多了幾分不自覺的溫柔。
“這婚事本就是太子為了保護那姑娘,若是日后沒了威脅,這婚事便不作數的?!?/p>
皇帝聞言默了瞬,長嘆一口氣。
他這太子仁慈心腸雖為好,但思慮過重,恐無威嚴立不住這天下。
第8章 做筆交易
賀九濂離開金朝殿時,花嬌容一行人也到了三皇子的新府邸當中吃宴了。
觥籌交錯間,花嬌容依舊找尋著那位六王爺的身影。
正當此時,容延起身將花嬌容的身份昭告眾人,貴女公子們皆用驚羨的目光瞧去花嬌容。
這便是那個一直在傳聞之中用金銀珠寶嬌養著的私生女。
正私生女竟是如此美得不可方物,猶如神女一般高貴絕塵,驚艷滿堂。
六王爺正逢從后院出來,在瞧見滿堂眸光皆被容延身旁的女子所吸引,不由好奇的看過去。
“師妹!”容時擎近乎失控。
花嬌容卻在瞧見容時擎的突然靠近,下意識運功反身打了一掌。
可掌還未落下便被容時擎巧妙的化解掉了,緊跟著賀九濂上前一把將花嬌容護在了身后。
容時擎這才喚回理智,細細瞧向花嬌容。
眉眼相似,嬌艷動人,只是瞧他的眼神當中滿是仇恨。
他已有許久未見這般與她相似的女子了,更甚者他都可以不理睬身邊似乎身體不太對勁的寵姬月花。
“皇叔,還請你自重?!碧佑謸踉诹怂啊?/p>
看著容延,他袖子的手再次攥緊。
容延沉聲道:“這是小女花嬌容,方才可能出于自衛才出手傷了皇叔,還請六皇叔莫怪?!?/p>
女兒?
容時擎抿了抿薄唇,眼底掠過一絲惱怒,很快就釋然了。
他揉著太陽穴道:“是本王酒喝多了,一時間分不清楚,掃了大家興致?!?/p>
話畢,他不再逗留,留下月花獨自離開了。
月花正是毒發,想跟上容時擎的步伐,走了兩步卻倒在了地上,可那前方的薄情郎大步離開,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花嬌容不禁蹙眉,方才被化解的那一掌氣勢威懾,她身形微顫,賀九濂拉住了花嬌容的手,低聲溫柔道:“別怕。”
她抬眸看向賀九濂,心定了定,緩了緩氣。
容延轉身看著二人,探究的眸光看向賀九濂。
“這是我的貼身侍衛,這么多年來一直保護我的安全?!被▼扇輲椭R九濂解釋身份。
容延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讓花嬌容松了一口氣。
三皇子的母妃宜妃也被這一幕駭到,一時間也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只努力的維持著喜宴的歡喜,這才讓賓客們再一次歡鬧了起來。
容延深知,這一出鬧劇使得這婚事不好再提,免得再敗了他們興致。
于是這場喜宴就此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寧珠兒與花嬌容在一頂轎子內,這一次寧珠兒卻開口詢問了起來:“姐姐與六王爺認識?”
只一句話,便讓花嬌容看寧珠兒的眼神多了幾分薄涼。
一個往常避免與自己接觸的人,看似乖巧溫順,卻在今日眾多事情之中,唯獨記住了與六王爺有關的事情。
花嬌容沒有理會,眸光收回,掀起簾子朝著外頭瞧去。
忽的瞧見了容時擎,正坐在紅云樓的高樓處,依著窗戶冷著臉喝酒,昏昏沉沉,似是醉酒。
花嬌容喊道:“停轎,今日我想回自己府中?!?/p>
轎夫停下,花嬌容徑直走下,來到紅云樓對面的書館的二樓,取出先前阿葭準備好的銀針,手腕翻轉,三根銀針朝著那搭在窗臺上的手臂刺了過去。
看見三根銀針成功刺入,她這才難得的露出一絲暢快的笑意。
她殺不死,但如此,也算是替爹爹出了一口惡氣!
花嬌容轉身下樓,一個小廝與其擦肩而過,一股熟悉的香氣入逼,是…軟骨散。
她失了力氣,那小廝一下就擊暈了她,轉而拖著她從后院離開。
花嬌容醒來的時候,身在六王爺的書房當中,看著面前容時擎專注盯著自己的神色,只覺得一陣惡寒。
她不知哪一步出了錯,但她確實銀針刺入,讓容時擎中了毒就足夠了。
容時擎看著花嬌容,細眉鳳眸,瑰姿艷麗。
只是與記憶中那個嬌俏的姑娘,少了一些瑩瑩笑意,多了一些冰涼淡漠。
“我知曉,那三根針是你刺的?!彼_口,十分篤定。
花嬌容仰著下巴:“是你先傷了我爹爹,一報還一報?!?/p>
容時擎見狀大笑,瞇了瞇眼道:“你可知我為何要傷你父親?!?/p>
“自是為了權勢,為了那皇位,貪婪之人傷人有著一百種理由,我何須思量你行惡緣由。”花嬌容絲毫不懼,放肆的鄙夷著容時擎。
“錯。”容時擎慢慢起身,從柜子當中取出一副畫卷來,“你瞧瞧?!?/p>
花嬌容中了軟骨散,抬抬胳膊都很是費勁,任由他千刀萬剮,也懶得應付。
容時擎卻也不惱,伸手替她展開了畫卷,眸光柔情繾綣,伸手輕撫在畫卷之上,上面是一副美人圖,可以從那眉眼間瞧出,與花嬌容很是相似。
花嬌容垂眸一瞥,卻是一驚。
“這是你母親花錦。”他語氣溫柔認真。
花嬌容這才反應過來,為何那位寵妾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原來那傳言之中容時擎心中的女子就是她的母親。
可惜花嬌容并不理解容時擎的心情,只越發鄙夷道:“你竟還要肖想我母親,呸!她才瞧不上你。”
若是換作別人,容時擎定然大怒,偏生是花錦的女兒。
他生不起氣,更何況對著這張臉。
“我與她是師兄妹,何談瞧不上,是你爹爹橫插一腳,奪我所愛?!比輹r擎提及太子眉眼皆是慍怒。
上輩的愛恨情仇,花嬌容自認還輪不到自己來評判。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傷我爹爹。”花嬌容別過臉,依舊對容時擎很是不滿。
容時擎揉著眉心,這倔脾氣倒是同她母親一般,而她到底也還是容延的女兒,自是會向著容延。
他默了瞬,獨自悵然的望著畫。
若面前的花嬌容該是她女兒多好。
“做筆交易如何?”他突然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