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學刊(旅游學刊主編)
許多年來,《旅游學刊》一直被我國旅游學界認為是最高水平的旅游學術刊物。不過,我已在十年前就徹底退了下來。耄耋之年的我,現在連“名譽主編”也不是了,只是個掛名不“顧”,偶爾參加審稿的“國內學術顧問”而已。
北京旅游學院(即現在的北京聯合大學旅游學院)醞釀編輯出版自己的學報,那還是1985年的事。那時候,北京旅游學會正在籌備出版《旅游時代》和《旅游論叢》兩個刊物,學會的秘書長是北京旅游學院調去的,所以他讓學院的幾位老師和我去幫忙創刊。那時大伙兒的干勁還挺足,幾個人一邊干活一邊說,就沖著我們這樣玩兒命,學院滿可以自己也辦一份。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便迅速傳到了當時院領導耳里。沒有想到的是,開明的院領導竟然很快做了決定,以王慕曾副院長為主編的《旅游論壇》就真的要在1986年試刊了。我那時到學院任教才不幾年,課多,又舍不得自己的原有研究,只答應了“編外”幫著看看稿。
1986年底,上面的批文下來了,已經試刊三期的《旅游論壇》,1987年要改為公開發行的正式出版物《旅游學報》。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學院要動員我去主持編輯部工作;我不愿意,但決定仍然下來了,要我進入學院科研室,于是成了教學、科研、又主持編輯部工作的“三肩挑干部”。那個年代,旅游學科的學術稿件不多,要現磨谷子現下鍋,而且還要有質量;院領導要求,要理論與實踐結合,還要盡快跳出已有的《旅游論壇》和《旅游論叢》的北京作者圈子。怎么辦?一是自己到北圖(現在國家圖書館)翻雜志,去發現作者聯系作者;二是自己走進行業,動員、幫助乃至代替有經驗的業界行家寫稿。好在正式出刊時已經決定不叫《旅游學報》,而改叫《旅游學刊》了。
在我記憶中,在1986年之前全國還沒有旅游研究的正式期刊,北京旅游經濟學會出過幾期的內部刊物,已經隨著學會的變動而不復存在;學界業界和管理層每年本就不多的一點論文,都散在其他一些專業期刊中了。印象最深的,是《財貿經濟》《社會科學》《經濟問題探索》《稅務與經濟》《經濟地理》《建筑學報》和《西北大學學報》《南開經濟研究》等對旅游學科的熱心,但是每刊一年中大多只有一兩篇。更可惜的是,北京旅游學會新創刊的《旅游論叢》在1986、1987正式出版兩年后,又在1987年全國出版物的整頓中被停刊了。所以逼著《旅游學刊》不得不擔起它的重任。
擺在面前的困難是,人少,缺經費,沒紙張(那時的紙張是計劃供應的,未列入計劃的用紙,就得花高價錢去買,可是擔任第一任主編的學院副院長偏偏又不管錢),好在印刷廠答應可以短期賒賬,當時編輯部副主任李永奎老師又特別敬業,兼任主編的院領導也十分信任,編委們大多真干活,編輯部也團結,再加之科研室的年輕同志在創刊初期也把編好刊物看作自己份內的事情,以及隨后得力編輯的逐漸進入,《旅游學刊》才得以慢慢地成長了起來。
當然了,也是學界、業界和旅游主管方面的多方支持,才使它能夠真正站穩腳跟。可以設想,要不是對旅游學科的真正重視與支持,原國家旅游局的局長會議能讓一個小大學的學報去旁聽嗎?能夠特許一個不屬于自己管轄的學院的學報發表他們的新聞簡報,乃至獨家發表他們的季度統計公報嗎?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主持的“七五”重點課題《中國旅游經濟研究》的全部成果能夠首先交給《旅游學刊》去選擇發表嗎?因此,《旅游學刊》也更加意識到了自己在推動學科交流和進步方面的責任。
如在上世紀80年代、90年代,以編輯部名義發起的連續多屆的“旅游科學理論與實踐全國學術研討會”,以及各種大大小小的專題研討會,就是為了給學界、業界、管理層提供一個個彼此交流的機會。也是得益于旅游企業的理解與支持,尤其是最初的幾年主辦這些全國學術會時,參會的代表也是免費的居多,靠的就是企業的優惠和補貼,比如1991年在北京香山飯店召開的第三次研討會,住宿、用餐,加上飯店提供會場和設備,編輯部最后湊起來付給飯店的錢(包括刊物“掙”的廣告費),連支付打了六折的餐費都不夠。所以編輯部也都自覺地把服務旅游產業和旅游科學作為自己的任務。
要感謝的,自然還有許多相關部門。首先是新聞出版局,他們竟然放下了這本刊物創刊時“紙張自籌”的批示,轉而給了《旅游學刊》國家重點報刊“計劃內供應用紙”的待遇;還有報刊發行局,他們也用例外的辦法,將《旅游學刊》本應按普通報刊以3000份/期為起點的發行門檻收費,改換為一類報刊特例的“無起點”發行;也還有工商管理局,他們竟然以廣告經營
許可的硬性指標做依據,指導一所大學內部的編輯部如何成為可以經營廣告的合法主體;如此等等,應該說這都是這些主管部門聽了我們的反復申述,了解到了旅游和旅游科學作為國家新產業和新學科創業的不易,才臨時采取的同情和變通的措施。所以說刊物創刊后期的一切順利,不僅是因為有那時措施靈活性的機遇,更得歸功于中國畢竟還是好人多!因為我此前與這些部門當事人既無私人往來,更無金錢關系。
《旅游學刊》的出刊,為學界、業界和管理層搭起了一個旅游專業的交流平臺,也為年輕學人的成長創造了一些機遇。正是越來越多的作者愿意把自己最得意的研究成果首先交給《旅游學刊》來發表,這才使得刊物有了相當的質量保證,也才能夠得到越來越多的讀者的信任和喜愛,以致才能夠連續多屆忝列“中文核心期刊”之林。許多年來,一些學者在追溯中國旅游研究的發展歷程時,都愿意用《旅游學刊》作為中國旅游研究的代表,或者將它與國外著名期刊AnnalsofTourismResearch和TourismManagement等進行比較,以發現中外旅游研究的同異與進程。更值得注意的是,據一些既精于中文又精于英、法、日等語言的業者和研究者反映,這些年來中國的旅游科學的研究成就,絕不比其他國家遜色。為了有利于全球這一領域的學術交流,有利于中國研究成果的國際傳播,也為了打破中外旅游研究信息溝通不對稱的尷尬局面,2004年編輯部又決定編輯出版了《旅游學刊》的精選英文版《中國旅游研究年刊》—— Chinese Tourism Research Annual,TourismTribuneEnglishEdition,專注國外發行。雖然因為缺乏必要的支持,這個年刊僅僅出了四年便在我退休后停刊了,但《旅游學刊》在國際上的影響依舊沒有消退。據近些年的研究報告,《旅游學刊》在“中國最具國際影響力學術期刊”的評定中,一直處在人文社科類的前十名左右(在“2017中國最具國際影響力學術期刊”中位于“人文社科類”的第11名)。這對中外旅游業和旅游科學的交流,乃至對更廣泛的中外國際交流,無疑是極有貢獻的,也無疑是《旅游學刊》編輯部的編輯們多年努力的成果。
《旅游學刊》編輯部雖然很窮,在我主持《旅游學刊》工作期間,還常常要為辦刊經費和學術會議費用到處磕頭作揖,但是值得在這里很自豪地說一句的是,由于編輯部同志的一致支持,我一直毫不猶豫地堅決抵制來自院內院外的“應該”“收取版面費”的各式各樣的壓力和建議,最后總算守住了這一方凈土。
原題:《我與<旅游學刊>》
編輯:張宇